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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說] 孽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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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
發表于 2020-1-2 09:51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本帖最后由 西窗曉月 于 2020-1-2 10:00 編輯

    在深山老峪,老早年間有一種陋俗叫“拉幫套”。一些貧困的莊戶人家,象一掛沉重的破車,男人就象一匹瘦骨嶙峋的駕轅的馬,年年歲歲賣命一樣的拉著那掛破車,無論如何也跑不起來,于是就有未成家的男人來幫著拉,為那個時代留下了鮮血淋淋的孽痕。
     “張大耳朵”就是孤嶺屯“瞇瞇眼”家“拉幫套”的人!安[瞇眼”的媳婦大丫,人高馬大,長著一副山風吹不黑的白臉蛋,加上那仿佛能說會笑的眉眼兒,成了村里有名的大美人!皬埓蠖洹边@個當年送公糧裝車時一次能扛兩麻袋的壯漢子,三十六、七了還沒錢說上個媳婦,對大丫早就垂涎三尺。那一天晚上,他趁在供銷社門前放野臺子電影的機會,湊到大丫跟前,塞給了大丫一雙花襪子,摸黑拍了拍大丫的屁股,想不到大丫趴在他耳朵邊悄聲說:“有什么用,哪天趁‘瞇瞇眼’不在家,你去,我給你……”一句話鬧得“張大耳朵”幾晚上沒睡個穩當覺!安[瞇眼”是村里的車伙子,起早貪黑,有時候到縣城拉化肥、拉種子,就得到大車店投宿,回不了家!皬埓蠖洹背脵C補了這個空缺,少不了去與大丫樂呵,干柴烈火,大耳朵哪次也得玩她四五個時辰,倆人都玩得沒了魂兒似的!安[瞇眼”家多了個“拉幫套”的,眼看著小日子一天天火了起來,“瞇瞇眼”偶爾也能燙壺老酒解解乏了!安[瞇眼”顯然減輕了不少負擔,幾回堵著“張大耳朵”與大丫摟摟抱抱,也瞇瞇 著眼睛假裝看不見,心里琢磨:他媽的,閑著也是閑著,用也沒有白用的,只要不耽誤自己用就成!皬埓蠖洹笨闯隽诉@個門道兒,如魚得水,干脆搬到“瞇瞇眼”里家吃住,一鋪炕上滾來滾去,習慣成了自然。
      “大耳朵,你過來!”,“瞇瞇眼”起大早趕車走了,大丫興致勃勃的喊醒睡得呼嚕山響的“大耳朵”!斑^來!你要睡過去咋的?”“大耳朵”習慣了大丫的罵聲,對于大丫喝斥聲在他耳里簡直比縣劇團唱的二人轉還受聽,他順手摸摸隔著他和大丫的那堵“肉墻”,被窩空空的,便急不可耐的餓虎一般的竄了過去!拜p點!”“輕個屁,早他媽滾了!”,“知道,要不我怎么喚你這只小公狗?孩子,別震醒了!薄昂⒆佣畟啥,黃嘴丫還沒退!”說著的大耳朵支起起赤條條的身子,好一副勇猛進攻的架式。哪里想到卻被大丫一腳踹了個趔趄:“幾輩子沒見過咋的,就會那一手,難怪你是大眼木匠!”火辣辣的“大耳朵”,被大丫劈頭蓋臉的澆了一盆涼水,穩當多了,一時不知所措!肮,傻樣,愣著干什么?來摸摸!贝笱镜氖肿プ 按蠖洹钡氖稚斓阶约旱谋桓C里,在她那微鼓的細皮嫩肉的肚皮上摸索著:“有了,我算計著是你的種……”“是嗎,真的,咱咋那樣靈,才幾回呀?”大耳朵”從來沒有過的歡喜!皫谆,是幾十回?想賴賬?”“不,不,俺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!”說著又來了情緒……“怎么!怎么!還上?啥情況了你還敢?以后想啊,就摸摸你的寶貝好了!”“怎么,還能擠出來咋的?”“去你媽的,老光棍子任屁不懂!什么叫小月子,還上?快,快,來聽聽,在里面蹬呢,和你一樣沒個老實勁兒!”“張大耳朵”把臉貼在大丫的肚皮上,美滋滋的,呲著滿嘴的黃牙:“兒子,爹在叫你!你這一來,可要把你爹板壞了……”
    大丫生下的真是個兒子,兩個男人都背地里與大丫說自己的能耐,其實“瞇瞇眼”應該睜大眼睛好好看看,那孩子與“大耳朵”象一個模子扣出來的一樣,大腦蓋子,大眼睛,大嘴。那“瞇瞇眼”先前有了三個姑娘,這回有了個兒子,接上了煙火,成天抱在懷里稀罕!按蠖洹庇H近不著自己的兒子,聽著“瞇瞇眼”一口一個“爹的寶貝”“爹的寶貝”的叫,冤得真想到后山那背靜地方大哭一場,他沒少當大丫嘀咕:“有能耐自己揍一個,人家的兒子,成了他的寶”到底把大丫磨嘰煩了,母狗嚎門似的叫了起來:“我怎么就不信一個樁子拴不了兩個叫驢?抬頭不見低頭見,睡一鋪炕,吃一鍋飯,摟一個女人,倆人都種我這一塊田,怎么就不能一條心?你的,我的,你們不都是從我這一個門里進進出出,把兒子請出來的嗎?”大耳朵一見大丫撂下臉子,連骨頭都嚇酥了,急忙臉上堆著笑去親大丫一口:“對,說得在理!”可是,勸了皮兒卻勸不了瓤,兩個男人終于一起生活了一年多,鬧翻了臉,動了手腳,操起劈柴你追我攆,弄個滿村烏煙兒起。于是,他倆雙雙被大丫攆出了家門:“你們這兩個叫驢,都給我滾出去,我寧可守一輩子活寡,你們休想再蹬我這個家門兒!”于是,“大耳朵”回了自己小土屋,“瞇瞇眼”每晚上在隊部的土炕上沒鋪的沒蓋的,象個貓似的卷縮著。后來,村上民兵連長找到大丫做了工作,“瞇瞇眼”才回了家。當然,“大耳朵”就再也不能象過去那樣出出進進大丫的家門了。不過,大丫也常!八拓浬祥T”,找“大耳朵”互通有無,大耳朵掙的那幾個錢少不了流進大丫的口袋,正象大丫訓“大兒朵”的話“能揍出來,就得養得起!”
    時間過得真快,用“大耳朵”的話說:放個屁的工夫就十年八年的過去了!按蠖洹毕蟮昧税A病一樣整夜不住的咳嗽,吼嘍氣喘的,一晚上一晚上咳得睡不著,臉憋得象豬肚子紅紅的,天天粘痰吐一地。顯然是年輕的時候累壞的。老鄉們說,“大耳朵”是被大丫的那個咸鹽罐兒給呴著了。
    大丫的孩子一天天大了,村上人七嘴八舌的議論,時不時傳到孩子的耳朵里。這情景,讓“瞇瞇眼”下決心離開孤嶺屯,于是,地了場光的時候,他人走家搬了。村上人很少知道他搬到什么地方去了。臨走的前一天,大丫抱著“大耳朵”哭了好一陣子說:“我把你給買的我這對玉鐲子留一個給你,另一個將來給咱兒子,你混不下去的時候好找他,他畢竟是你的骨血!眱扇松蠚獠唤酉職獾目蕹闪藴I人兒。
    又是十幾年過去了,當年的一代人已經人老珠黃了?墒“大耳朵”,只能看出他老了、駝了,誰也看不見他是否珠黃。思念之苦,寂寞之苦,已經讓當年牤牛一樣壯實的他,病病歪歪,雙目失明了。他被鄉政府送進了敬老院,可是他一心想去找大丫和自己的兒子,決定臨死前見上一面。他找到大丫娘家所在的月亮河,得知“瞇瞇眼”與大丫都已經過世了,月亮河的人說,他們的兒子大學畢業后在省城自辦一個電子商行,成了百萬富翁!按蠖洹甭犃撕苁歉吲d,什么他們的兒子,我的兒子!心理嘀咕著、艱難的來到省城。找到那家電子商行的老板,拿出了那個珍藏多年的玉鐲子。老板十分同情,流淚了。好長時間,老板說:“你的兒子出國了,要幾年后才能回來,要我幫他代理這個買賣。走時有話,說到‘有老人拿一個玉鐲子來找我時,你把老人家留下,雇個保姆照顧好’”!按蠖洹绷粝铝,過著從來沒有過過的好日子?墒撬麑ΡD氛f:“酒不香,茶無味”。因為他是在思念自己的兒啊。那個年輕的代理老板幾乎天天來看他,老人看不見這年輕人的模樣,只是手摸索著問:“你真好,我的兒子一定象你一樣好!”“是的,他更好!”“可是,我可能等不到他回來了,你看我,整天給你們造的埋埋汰汰,又是鼻涕又是痰的,多不好!”“你沒看電視上說嗎,‘家家有老人,人人都會老’啊,有什么不好的,你就放寬心住在這兒吧!”老人嗚嗚的放聲哭了起來。一天,“大耳朵”終于大病不起了;杳灾兴爸骸皟鹤,兒子,我的兒子……”年輕人再也忍不住了,掏出了一只玉鐲子遞給老人,哭著喊:“爹,我就是你兒子呀!……”老人沒有絲毫的驚訝?拗f:“我終于聽到有人喊我爹了,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兒子,我這個爹名聲不好啊,難為你認我呀,孩子啊,山里人窮啊,娶不起媳婦呀……”老人說著、哭著,兩只手用力的攥著,只聽“喀察”一聲玉石鐲子捏碎了,同時老人也咽了氣……年輕的總經理葬送完自己的父親,腦海里總是回蕩著老人的那句話:“山里人窮啊,娶不起媳婦呀……”   后來,總經理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,以一個老板獻愛心的名義,在自己父母生活過的孤嶺屯捐贈了一百萬元建立了一個《活性參生產有限公司》,所有獲得除上交國家稅款外全部作為“農民婚姻基金”,加上黨的富民政策,如今孤嶺屯真正是樹連理,鳥比翼,人成雙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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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發
發表于 2020-1-2 11:00 | 只看該作者
欣賞西窗曉越老師作品,人窮志短,在那個窮山溝里,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過的什么骯臟日子,結尾還不錯,大耳朵的兒子身世卑賤,可他還沒有忘本,是個有良知的人,在他的家人都不在了,他還能為貧困山區獻愛心,捐贈扶貧“農民婚姻基金”,這總經理,根不正苗還紅。也令人敬佩!
板凳
發表于 2020-1-2 11:02 | 只看該作者
欣賞西窗曉月大哥的小說—— 孽債
地板
 樓主| 發表于 2020-1-2 11:25 | 只看該作者
阿強 發表于 2020-1-2 11:02
欣賞西窗曉月大哥的小說—— 孽債

謝謝阿強老師,剛來這兒,多多關照,?鞓!
5#
 樓主| 發表于 2020-1-2 11:31 | 只看該作者
謝謝春歸來老師的鼓勵,老者十分感激!
6#
 樓主| 發表于 2020-1-2 11:36 | 只看該作者
素魄 發表于 2020-1-2 11:00
欣賞西窗曉越老師作品,人窮志短,在那個窮山溝里,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過的什么骯臟日子,結尾還不錯,大耳朵 ...

謝謝素魄老師鼓勵,這是一個比較真實的故事,只是我略加修飾.祝老師快樂!

點評

問好曉月老師!  發表于 2020-1-2 11:55
7#
發表于 2020-1-2 13:06 | 只看該作者
拜讀短篇小說:孽債 ,妙筆意濃,贊賞!
8#
發表于 2020-1-2 13:10 | 只看該作者
欣賞小說孽債!
9#
 樓主| 發表于 2020-1-2 13:34 | 只看該作者
林林五 發表于 2020-1-2 13:10
欣賞小說孽債!

謝謝林林五老師鼓勵,問安!

點評

謝謝  發表于 2020-1-2 15:11
10#
發表于 2020-1-2 14:44 | 只看該作者
本帖最后由 春歸來 于 2020-1-2 17:25 編輯
西窗曉月 發表于 2020-1-2 11:31
謝謝春歸來老師的鼓勵,老者十分感激!


這篇文章的藝術形式不錯。但內容遠不如《寫給一個老車夫》!袄瓗吞住彪m然是生活真實,但內容的正面意義不足。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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